102室的姑娘(三):岚

姑娘是否有家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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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102室里认识的最后一个女孩,是岚,她告诉我,她这岚,是郑绪岚的岚。这也是我写的102室女孩中唯一的真名。

岚是来参加解说员培训的,就是我那个暑假所参与的展览,精心挑选了一部分解说员。这简直是很有意思的巧合,我是因为办展览来到这里,展览快完成了,恰好就认识了为这个展览解说的岚,因此,一切似乎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。同时,又因为我们是为同一件事走到一起,使得刚一认识,彼此便产生了亲切感。

作为解说员,对外表形象和语言素质都要求较高。岚的身材很美,高挑苗条;皮肤白皙,小小的圆脸,淡淡小巧的五官,轻轻地安放在恰当的位置;尤其是一个嘟嘟小嘴,唇不点自红,虽算不上标准美女,但形象甜美可爱。

岚会很直接表达自己想法,她说特别羡慕我,羡慕我通过自己的努力,能彻底摆脱农村生活,将来再有一份正式的工作。她说她为了这次机会,动用了她父亲所有能够动用的关系,但是,这次活动结束后,她还要很不情愿地回到农村去。她说,她不甘心,她要抓住一切机会,进的城来,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。

和以上几个女孩相比,岚是个爱美到自恋的女孩,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,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,可以吃的不好,但是要穿的得体出彩。每次出门前,她都要在自己有限的几件衣服中,精挑细选,反复搭配,直到自己满意为止。

我那时刚旅游回来不久,在山东泰安,买了一个很漂亮的花格裙子,但是不太敢穿出去。岚如获至宝似的,常常穿着这裙子从各个角度自我欣赏,爱不释手。因此,和她的相处,给我印象最深的,还是服装。她很喜欢我的一件新上衣,提出和我互换,说是为了留个纪念,于是,我的那件浅蓝色的上衣,换了她的米黄色。

岚自己知道,她所向往的生活,是她一时望尘莫及的,她就常常发出感慨,为自己遗憾,也为我遗憾。她便时不时的给我洗脑,责备我眼光太低,劝我实际一些。认为我应该好好利用自己的优越条件:有文凭,国家户口,有固定工作,外形又不差,应该选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优越的婆家才对。她说我的那个男同学,她半眼也看不上,光家庭条件这一块就不能通过,太委屈我了。

“ 要是我像你一样,我一定要找一个干部家庭。花,我真替你可惜,真的,你真傻!你怎么这么傻啊!唉!我怎么才能改变你呢?”

就这么,岚常常在我面前念叨,一遍一遍地唠叨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,一声声地叹气,埋怨。

后来,她便自作主张,主动替我张罗介绍对象,今天说要给我介绍个科长的儿子,明天又要介绍某某主任的公子。她那边及其热情地物色张罗,偏偏遇到我这个榆木疙瘩,不为所动。她也只好继续为我遗憾,一直到我正式参加工作以后,她给我的来信中,还在为我惋惜,还在努力相劝。

岚的培训和解说工作也很快结束了,在这期间,她一直没停止努力过,为自己不再回到农村,她想尽一切方法,极尽各种可能,寻找各种机会。后来,终于在某局派往南方园艺培训的人员中,得到了一个名额。岚总算实现了挣脱农村的梦想,心满意足了。

岚走了,我也接到了分配通知,分配在市内最好的重点中学,是我毕业的师范学校领导和老师推荐的 。对我来说,在没有任何背景、没有动用任何关系,甚至自己都毫不知情的条件下,不仅进了城,又有一个最好的单位,让我的很多同学艳羡不已。岚也一次次写信表达她的羡慕。

岚到了南方以后,开始两个月给我写过许多封信,但我很少回信 ,渐渐地,便没有了联系。岚那么爱美,向往幸福美好,她一直在追求她理想的生活,但愿,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吧!但愿她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吧!愿爱美的她,不为岁月所改变,一直美好下去。

第一个来到102房间的,是我;最后离开102房间的,还是我。短短的五十天,认识了五个可爱的女孩子,每个人都是一本书,我在浮光掠影之中,阅读了她们不同的人生经历,感受了她们不同的性情,也收获了一份份珍贵的友情。她们对爱情理想和美好生活的追求,也曾经感染了我,至今仍是的。她们有她们的酸甜苦辣,但是活得认真、执着、向上,不放弃希望,这些都是那么难能可贵。

八十年代中期的那个暑假,102室的五个女孩子,我们在青春的末班车里相遇相识,然后彼此告别,踏入社会,走向各自生活。三十多年了,成家立业,养儿育女,各自画出不同的人生轨迹。再无交集,但是一直在记忆里鲜活着,回忆依然温馨生动。

至今记得,我准备去新单位报到上班了,离开招待所交钥匙那天,我独自站在102房间里,默默地深深地再看上一眼,依依地告别,便带走了这里的所有美好的记忆,留下了曾经满室的欢声笑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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